瑞安诒善祠塾-分分快三新闻中心-温州网

2021-08-30 13:54

  创办于光绪元年(1875)的瑞安诒善祠塾是晚清时期温州最具代表性的学塾,是温州近代文明的摇篮。

  诒善祠塾的办学特色为开放性,“兼收族外人之志愿就学者”,据孙延钊《孙衣言孙诒让父子年谱》记载:“先后受业诸子则有泰顺林亨甫(用霖)、周丽辰(焕枢)、晓芙(思熙)、季兰(思锜),永嘉王子祥(景羲),乐清陈叔和(国锵),平阳张蔚文(霨)、宋燕生(存礼),玉环庞凤翥,青田章式典(楷),同里林祁生(庆衍)、黄叔颂(绍第)、王小兰(翼传)、周伯龙(珑)、仲龙(璪)、项葱畦(方蒨)、申甫(芳兰)、何翰臣(庆辅)、胡榕村(调元)、池云山(志澂)辈。”仅据上述记载,外族弟子就达20人,遍及温州地区的泰顺、永嘉、乐清、平阳、玉环及瑞安,甚至还有处州地区的青田县,其人数之多、地方之广在通常的私塾中实属罕见,这也充分地体现了办学者的广阔胸怀。

  诒善祠塾的开放性与玉海楼的开放性一脉相承。光绪十四年(1888),孙衣言在《玉海楼藏书记》中说:“乡里后生有读书之才,读书之志,而能无谬我约,皆可以就我庐,读我书。天下之宝,我固不欲为一家之储也。”祠塾和私家藏书楼能向社会开放,这在当时是非常了不起的,这对当地人才的培养、视野的开阔和推动当地文化的进步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
  光绪十六年(1890),孙衣言在手订的《诒善祠公产规约》中规定:“诒善祠塾、诒善试馆各捐置田十亩,三房子孙轮值收租,每年每分提取公款钱四千文,以充祠用。”“养贤田亩所以奖励读书,今为曾祖祢别置总养贤田四十亩,除各房子孙入泮、登科发中,许分别拨收以示优异外,其余年份将租息全数收储,并入公款,以充祠用。”除了诒善祠塾、诒善试馆田租金、养贤田租息外,还规定了子孙出仕后捐赠的制度。“出仕则每年计俸所入,捐二成充入祠中公项。”“今酌拟捐置田产章程,后世子孙以仕宦起家者,京官四品以上,每任捐四五亩;试差一次捐钱四亩;学差一次捐四十亩(其余杂项优差照此例);外官七品正印以上,每任捐四五亩;司道以上,每任捐田十亩。”从而多渠道较好地解决了诒善祠塾的办学经费。子孙出仕后捐赠的制度很有特色,它形成了办学资金投入后的返回机制,从而使资金形成良性循环,保证了办学资金的源源不断,保证了祠塾的长期健康运转。

  为了鼓励子孙入学,他又建立了就学资助、奖励制度。光绪八年(1882),孙衣言在手订的《盘谷孙氏族规》中规定:“幼童初入学,给贺钱一千文;应考给贺钱二千文;进学(县、府学)给贺钱五千文;乡试(赴省城)给川费十千文;会试(赴京都)给川费三十千文;中举、中贡给贺钱二十千文;中进士给贺钱三十千文;鼎甲(第一名)及第倍贺。”

  为了鼓励生徒的学习,《诒善祠塾规约》还规定:“经师弟子每月五课,每课各取优等一二名,次等一二名,揭榜祠门。”蒙师弟子“每月亦各取优等一二名,次等一二名,揭榜祠门”。“凡三次优等为上取,给赏一千文;三次次等为中取,给赏五百文;两次优等为次优,给赏五百文;两次次等为中次,给赏一百五十文。皆于年终散馆时核计分给。”精神鼓励与物质鼓励相结合,大大促进了生徒的学习积极性。

  诒善祠塾的教育理念是传承永嘉经制之学。《孙衣言孙诒让父子年谱》称:“盖以永嘉经制之学垂为世训,因手题楹帖,刻石以表之云:务求知古如君举;尤喜能文似水心。”这是诒善祠塾的办学宗旨。所谓经制之学就是关于通过经济、政治、军事等方面制度性创新来解决社会重大现实问题的学问。它源自我国古代儒家的经济致用之学,但又所区别。经济致用之学是指关于关注社会现实,面对社会矛盾,并用所学解决社会问题,以达到国治民安的实效的学问。两者的区别就在于“制度性创新”“重大”。可见,经制之学属于经济致用之学中层次较高的部分。

  温州(故称永嘉)素有注重经制之学的传统,南宋时期以陈傅良(字君举)、叶适(字水心)为代表的永嘉经制之学,在当时学术思想界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影响,元明以后一度沉寂,孙衣言以复兴永嘉经制之学为己任,故传承永嘉经制之学也就成为诒善祠塾的教育理念,并作为世训。

  孙衣言《瓯海轶闻》甲集自序还指出:永嘉之学“皆守胡氏家法,务通经以致之用,所谓经制之学也”。胡氏是指北宋学者、理学先驱、思想家和教育家胡瑗,人称“安定先生”,他提倡“以仁义礼乐为学”,讲求“明体达用”。孙衣言明确地指出,永嘉经制之学的渊源是胡氏家法。他在《答门人黄漱兰学使于江阴》中还云:“鄙意以谓仍当以胡安定经义、治事为两大端,而兼治史学、时务,使学者通今知古,了然于得失成败、邪正贤奸之辨,则人才必当稍异于前矣。”强调经义、治事为经制之学的两个重要内容。

  基于上述教育理念,诒善祠塾所授课目为经学、史学、诸子、舆地、掌故、历算、词章、制艺、习书凡九门,并订有《训蒙教法》《课约》《塾规》。蒙师依《训蒙教法》授课,经师依《课约》授课,《塾规》为师生共同遵守的规定。《孙衣言孙诒让父子年谱》称:“其《训蒙教法》,略谓小儿从三四岁起认字,认至一年以后,教以分别四声。至六岁,认字既多,教读四书,先《论语》,次《孟子》,次《大学》《中庸》,必需逐字逐句详细解说。四书读毕,接读朱子《章句集注》,再接读五经,先《礼记》,次《诗》,次《左传》,次《尚书》,最后读《易经》。”而据《瑞安市教育志》记载,其时私塾按授课内容,有蒙馆、经馆之分。蒙馆以认字教学为主,经馆教授《四书》《五经》《古文观止》、对子(亦称对课)、平仄和试帖诗、习作八股文。对比之下,诒善祠塾兼有蒙馆、经馆的功能,而且对儿童教育起步早、要求高,属于精英教育之类。

  《课约》为:“一临法帖,二看经,三看史,四看古文,分分快三五看乡先生遗书,六看时文,七看试帖,八看古赋律赋,九看其它诸书,十定期文课。”其中“看乡先生遗书条云,先看《水心别集》及梅溪《止斋诸奏议》,次看《水心文集》《止斋全集》,次看艮斋《浪语集》《梅溪全集》及周恭叔《浮沚集》,各集中所存吾郡掌故皆当详览。止斋、水心议论之文,雄视一代,碑、志诸作尤能抗衡退之、介甫,自成一家,学者岂宜忽视。”

  《课约》强调了三点:一是重视永嘉经制之学。文中所列的叶适、陈傅良、薛季宣(号艮斋)、王十朋(号梅溪)、周行己(字恭叔)等人的著述,是永嘉经制之学的精华所在,也是诒善祠塾必修的重点内容。二是重视陈傅良在永嘉学派中的地位。文中将叶适、陈傅良并列为永嘉经制之学的代表人物,这与诒善祠塾楹联的提法相一致,而当今许多关于永嘉学派的论著则往往忽视了这一点。三是重视王十朋的作用。孙衣言在《瓯海轶闻》中,将王十朋的业绩列入“永嘉学术”的标题之下,肯定了王十朋在永嘉学派中的作用,这与上文的提法相一致,却往往为今人所忽视。

  诒善祠塾的贡献还表现在培养了一大批人才。除《年谱》所提及的外,据《瑞安市教育志》记载,还有孙诒让、孙诒泽、孙诒燕、黄绍箕、金雅莲等人。他们以传承永嘉经制之学为己任,人数多达数十人,形成以孙衣言、孙诒让、黄绍箕、宋恕为代表的诒善祠塾学群,他们与孙锵鸣、黄绍第、陈虬、陈黻宸一道,构成了晚清瑞安知识群体的中坚力量,推动了温州的文化复兴,形成了温州历史上第二次文化高潮,并在全国具有一定的影响和地位。

  正如俞雄在《孙诒让传论》中指出:“在一个县级小城,集中出现如此之多著名维新人物,档次之高,在全国堪称罕见。它是晚清时期出现在瑞安的一个重要历史文化现象,在全国具有突出的典型意义。”这一切都与诒善祠塾分不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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